亲虽然忙碌,却也会把他扛在肩膀上,会给他买爱吃的零食,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那些记忆很淡,很模糊,却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父亲老了,发福了,变得笨拙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挺拔的男人了,可他依旧是他的父亲。
是那个会在灶台边睡着,会被烤得浑身通红,会被人嘲笑,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他的父亲。
厉沉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和疼痛,瞬间淹没了他。
他缓缓闭上眼,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那是他极少流露的脆弱,是他藏在冷漠和疯批外表下,最真实的情绪。
保镖们不敢再贸然上前,只能小心翼翼地劝说,声音放得极低,生怕刺激到他。
“先生,您别想不开,老爷还在里面,他不能没有您。”
“是啊先生,为了老爷,您也不能做傻事。”
“红猪”两个字,还在耳边盘旋,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厉沉舟猛地睁开眼,眸子里的疯狂和绝望,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痛苦和冰冷的恨意。
他不会死。
他死了,谁来保护他那个笨拙、肥胖、容易被人欺负的父亲?
他死了,谁来教训那个口无遮拦、肆意侮辱他人的苏晚?
他死了,就真的输了,输给了这可笑的羞辱,输给了这让人崩溃的现实。
厉沉舟缓缓收回前倾的身体,一步步从阳台边缘退了回来。
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沉重又艰难。
保镖们立刻冲上去,牢牢扶住他,生怕他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
厉沉舟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扶着,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心疼。
他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苏晚,那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情绪,却像最锋利的刀,直直刺进苏晚的心脏。
苏晚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双腿一软,再次摔倒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向厨房。
他走到灶台边,看着依旧熟睡的厉建国,看着父亲通红的皮肤,看着那三百斤笨重却无辜的身躯,心底的怒火,渐渐化作了无尽的心疼。
他轻轻蹲下身,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父亲。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父亲通红的脸颊,温度烫得吓人。厉沉舟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冰冷,终于融化成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缓缓抱起厉建国。
三百斤的重量,压得他肩膀发酸,脚步踉跄,可他却抱得格外用力,格外稳。
像小时候父亲抱他那样,笨拙,却坚定。
厉建国在他怀里哼唧了一声,依旧没有醒,呼噜声依旧厚重,脸上的通红还没褪去,看起来依旧滑稽,可在厉沉舟眼里,这是他最珍贵、最需要守护的人。
他抱着厉建国,一步步走出厨房,走过客厅,走过吓得瑟瑟发抖的众人,走过瘫在地上的苏晚,没有看任何人一眼,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背影,挺拔却沉重,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落寞和坚定。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冷。
苏晚那句“红猪”,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厉沉舟的心里,一辈子都拔不出来。
而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的父亲,再也不会让任何人,践踏他最后的底线。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苏晚压抑的哭声,和窗外依旧聒噪的蝉鸣。
厉沉舟抱着父亲,走进卧室,轻轻把他放在床上,盖上薄被。
他坐在床边,看着父亲熟睡的脸庞,看着那通红却安详的神情,缓缓伸出手,轻轻拂过父亲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