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脑子里太吵了,总有声音在叫,在笑,在骂我……只有喝酒,只有把自己灌醉,才能安静一点,就一点点……”
苏晚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那点畏惧,不知不觉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她知道厉沉舟疯癫,知道他行为诡异,知道他是个极度危险的人,可此刻,看着他被精神的痛苦折磨得不成样子,她终究还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她缓缓上前,蹲下身,默默收拾着茶几上散落的空酒瓶,将那些狼藉一一整理好。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事,不去追问,不去评判,只是陪着他,度过这崩溃的时刻。
厉沉舟感觉到她的动作,微微抬起头,透过朦胧的醉意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女孩的侧脸柔和而平静,没有恐惧,没有鄙夷,没有那些他早已习惯的敬畏与疏远,只有一种淡淡的、不带任何偏见的平和。
这眼神,让他心底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微微松动了一瞬。
在这个所有人都对他趋炎附势或者避之不及的世界里,苏晚是唯一一个,撞破了他最荒诞的秘密,却依旧能用这样平静的目光看待他的人。
继续阅读
“你不怕我?”他哑声问。
苏晚收拾酒瓶的手顿了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怕。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厉沉舟冰冷的心底。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不是因为他的权力,而是因为他本身的痛苦,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厉沉舟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很涩,带着浓浓的悲凉。他笑得肩膀微微发颤,笑着笑着,眼角竟然泛起一丝湿润。他这辈子,从未哭过,哪怕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也始终咬牙硬撑,可此刻,在苏晚平静的目光里,他却差点失控。
“我是不是很可笑?”他问,“高高在上的厉总,背地里却是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住的疯子,会躲在女厕所做荒唐事,会在办公室里像个废物一样狂喝酒……”
“不可笑。”苏晚轻声打断他,“每个人都有撑不住的时候,只是你习惯了硬撑而已。”
她站起身,走到沙发边,看着茶几上那瓶还没喝完的酒,伸手轻轻按住了他想要再次拿酒的手。他的手很凉,带着酒精的冰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厉总,别喝了。”苏晚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再喝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厉沉舟没有挣脱,只是任由她按着自己的手,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女孩的手掌很暖,隔着薄薄的衬衫,温度一点点传过来,驱散了他指尖的部分冰凉。
“不喝……我又能怎么办?”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助,“我停不下来,脑子里的东西,赶不走,甩不掉,我快被它们逼疯了……”
“那就慢慢停下来。”苏晚说,“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更难受。你已经很累了,该好好休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厉沉舟狂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些许。他看着苏晚认真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算计,没有丝毫的利用,只有纯粹的关心。
这种久违的关心,让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收回了手,没有再去拿酒瓶。他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眼底的疯狂渐渐被疲惫取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尽的颓然。
苏晚见他终于不再喝酒,微微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久留,眼前的厉沉舟,太过脆弱,也太过危险,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不该卷入他如此私密的崩溃时刻。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夜色已深,是时候离开了。
“厉总。”苏晚轻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