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看着呢!”二丫的声音带着紧张,“芦苇笼的缝里也露粉了!老油匠让孩子们盯着表,说要掐着点记花开的时辰,刻在桐木板上留着!”
张木匠往竹笼旁放了个小铜铃:“等花开了,咱就摇铃,让石沟村的人听见。他们摇羊角号,咱摇铃,凑成个‘喜洋洋’!”
“还要放鞭炮!”胖小子突然喊,“我家有去年过年剩下的小鞭炮,挂在竹笼上,一响,蜜蜂蝴蝶都来了!”
“可别炸着花!”周胜赶紧摆手,“用芝麻杆代替吧,烧起来噼啪响,还带着香,老辈人说这叫‘节节高’,吉利。”
传声筒里传来老油匠的声音:“周胜小子说得对!俺们准备了油菜秆,烧起来比芝麻杆还响,烟都是香的!等花开了,咱两边一起烧,让烟在天上凑成个‘喜’字!”
“好!就这么定了!”周胜对着传声筒喊,声音里带着笑,“我让张爷爷备着笔墨,等烟散了,就把花开的时辰记在杨木板上,跟石沟村的桐木板对着干!”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突然蹲在竹笼旁,耳朵贴着竹篾:“我听见花苞里有动静!沙沙的,像在伸懒腰!”
“俺们的也有动静!”二丫的声音贴着传声筒,“像小虫子爬,老油匠说是花在使劲呢,跟娃娃出生前一样,得攒够劲才出来!”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往笼缝里塞了片石榴花瓣:“给它加把劲!这是咱四九城的花,得精神点!”
“俺们塞了油菜花瓣!”二丫的声音带着较劲的意思,“让它知道石沟村的花也不差,开出来准比你们的艳!”
“那咱比一比!”胖小子拍着胸脯喊,“看谁的花瓣多,谁的花香,谁的花能引来更多蜜蜂!”
“比就比!”传声筒里的孩子们齐声喊,声音震得竹笼都跟着晃。
张木匠笑着往竹笼上泼了点清水:“别吵着花苞了,它害羞,你们越吵它越不敢开。”水珠顺着竹篾往下淌,在笼底积成个小水洼,映着花苞的影子,像块被捧着的玉。
王大爷的画眉突然不叫了,歪着头盯着笼缝,像在等什么。老人往笼里撒了把炒芝麻:“快了,这鸟最灵,花开前一刻准会叫,比钟表还准。”
周胜看着竹笼里的花苞,听着传声筒里石沟村的动静,突然觉得这哪是等花开啊,是俩村的人在等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等那声铃响,那阵烟起,那片香飘,把所有的盼都落到实处。
“周胜叔,你说花开的时候,会有声音不?”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轻声问,手指绞着衣角。
周胜刚要回答,传声筒里的二丫抢着说:“肯定有!像小鞭炮那么响,‘啪’的一声,花瓣就全展开了!”
“我觉得像叹气,”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摸着下巴,“舒舒服服叹口气,就长大了。”
胖小子突然跳起来:“画眉叫了!”果然见画眉对着笼缝放声叫,调子亮得像道金线,“要开了!要开了!”
传声筒里立刻传来石沟村的欢呼:“俺们的画眉也叫了!芦苇笼的缝里露红了!”
周胜握紧手里的铜铃,张木匠举着芝麻杆,孩子们盯着竹笼,连王大爷都往前凑了凑。竹笼里的粉缝越来越大,银白的绒毛渐渐放平,像新娘终于要掀盖头——
“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道缝上,传声筒里的呼吸声、竹笼外的心跳声、画眉的欢叫声,混在一起,等着那朵半红半绿的花,把俩村的喜,都开成响。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顺着竹笼的缝隙淌进去,在花苞顶端的粉缝上积成一小滩暖黄。画眉的叫声突然拔高,像道金线划破晨雾,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从竹笼里钻出来,细得像蚕咬破茧,却清晰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第一个蹦起来:“开了!真开了!”他扒着竹笼栏杆使劲往里瞅,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