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叔,张爷爷编的漏斗做好了!”他把漏斗往油罐上一放,倒油时果然像莲子滚落,“老油匠说要多编几个,分着给俩村的油坊用,说‘看着一样的漏斗,就像一家人’。”
“让二丫爹捎回去,”周胜往漏斗里撒了点薄荷粉,“说这样滤油时,油里能带上点凉劲,夏天吃着不腻。对了,你们的薰衣草种在哪片地?合心堂的后院有空地,能种半分地,长出的花俩村分着收。”
张木匠往凉棚架上缠金银花藤,藤条上的花苞鼓鼓的,眼看就要开了。“这藤得天天浇水,”他边缠边说,“用蓄水池的水,王瓦匠说那水混了俩村的土气,浇花最旺。李木匠说等藤爬满了,就在凉棚下摆个石桌,俩村的人能在这儿喝茶聊天,比在屋里舒坦。”
胖小子突然对着传声筒喊:“二丫!俺们的风筝线准备好了!是四九城的蚕丝线,比麻线细还结实,保证飞得比你的高!”
“吹牛!”二丫的声音从传声筒里钻出来,“俺们的麻线泡过紫苏油,又韧又滑,飞得更高!你敢不敢来比?输的要给赢的当三天跑腿的!”
“比就比!”胖小子梗着脖子喊,“俺这就去叫上筑路队的工友当裁判,说好了在路碑旁比,谁不来谁是小狗!”
刘大爷看着俩孩子拌嘴,笑得胡子直颤:“这才叫亲如一家,搁以前,俩村的娃见了面都不说话。现在倒好,争着比着,心却越贴越近。”
传声筒里的老油匠喊:“周胜小子!俺们的紫苏籽油滤好了!用张木匠编的漏斗,清得像泉水!你要不要来点?拌凉菜吃,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给俺留半坛!”周胜对着传声筒喊,“合心堂的药童们要改善伙食,拌黄瓜拌菠菜都用得上。对了,让二丫把薰衣草的种法写下来,张奶奶说她种的花总活不长,得学学石沟村的法子。”
“早写好了!”二丫的声音透着笑,“俺娘说种薰衣草得用沙土,掺点油坊的芝麻渣当肥,说‘这样的土不板结,根能扎得深’。俺这就让爹捎过去。”
张木匠把凉棚架搭在后院,金银花藤在阳光下泛着绿光。“等花开了,”他擦了擦汗,“摘下来晾干,一半留合心堂泡茶,一半送石沟村的油坊,老油匠说金银花泡芝麻油,能治烫伤,比獾油还灵。”
二丫爹收拾着空筐,突然说:“周胜,俺们村想办个学堂,让俩村的娃一起念书,李木匠说要请四九城的先生去教,说‘城里的先生学问大,能教娃们认俩村的字’。你认识合适的先生不?”
“认识!王秀才刚从城里回来,”周胜立刻应下,“他不光识字,还会算算术,教娃们正好。我这就去请他,说学堂的桌椅让张爷爷和李木匠一起做,用槐木和桐木,说‘俩种木头凑一起,娃们念的书也合心’。”
胖小子已经背着风筝跑出去了,嘴里还喊着:“二丫你等着!俺准赢!”传声筒里传来二丫的回骂:“做梦!俺的风筝能飞到云里去!”
周胜望着窗外,阳光正好,金银花藤在凉棚架上慢慢攀爬,竹蜂箱在墙角透着淡淡的竹香,蓄水池的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一切都像首没写完的诗,热闹又温暖。
传声筒里的小赵又在喊:“周胜叔!王瓦匠说蓄水池明天就能完工!他在池边刻了‘共饮一池水’五个字,说这水得俩村人一起喝才甜!”
“等完工了,咱办个水宴!”周胜对着传声筒喊,“石沟村出紫苏饼和山楂糕,四九城出薄荷茶和合心蜜,就在新搭的凉棚下吃,让俩村的人热闹热闹!”
张木匠笑着接话:“再让老李的蜜蜂来凑趣,说不定能酿出带水香的蜜,就叫‘合心水蜜’,听着就解渴!”
众人都笑起来,传声筒里的欢笑声、孩子们的吵嚷声、远处的敲打声、风吹金银花藤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条淌不完的河,带着俩村的日子往前流,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