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黎琅静立一旁,看着眼前人群忙碌穿梭,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忽然,一个抱着石灰袋的“乡亲”踉跄两步,险些撞到她。
身体接触的瞬间,她手心被塞进一个瓶子,耳边响起低语:“看来那东西没把你脑子弄糊涂?”
黎琅瞳孔微缩,扭头对上那双眼睛,缓缓道:“叶姑娘……你果然在。”
牛叶叶的伪装几可乱真——粗布衣裳、佝偻姿态、发丝遮眼、脸上抹灰。若不是那独特的声音语调,即便站在自己面前,她大概也认不出来。
黎琅仰头喝下药水,浑身骤然一轻。她低声感慨:“不愧是仙人手段……你怎么确定我没被完全控制?”
林柚只答:“因为你是黎琅。”
黎琅心口一震。
这话没头没尾,却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某些尘封已久的东西。
很多年前,在她还不是义安盟军师、脸上还没有这道疤的时候——她有过另一个名字,另一段人生。
未及深究,林柚已加快语速:“我去办点事,大概要一天。这里交给你,尽量拖慢他解机关的速度。别硬来,顺势而为,让他觉得一切合理。”
黎琅瞬间明白,却生出另一层焦虑:“叶姑娘,此药邪异,你既有解法,能不能……救救这些乡亲?”
林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黎琅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
她亲眼见过这位牛叶叶施展神通,却从没信过什么“袖中仙”之说。
在她心里,这姑娘不过是个厉害些的人。
是啊……既然是人,又能如何呢?
这里有几百个被控制的人。
纵有解药,数量够吗?
就算能冒险救下一部分,人多眼杂,稍有大动作就会暴露。
这细眼敢孤身闯进来,心思诡谲,手段狠辣,怎会不留后手?
更何况,此人看似文弱,可她观察下来,他精于伪装,谁知是不是故意示弱,引蛇出洞?
打草惊蛇,毫无意义。
走到这一步,局势已不是她能承担的。
老盟主交代的任务,她无法完成。于她而言,在边牧和任务之间,她选择前者。
黎琅闭了闭眼。
是啊,叶姑娘已有破局之法,所以让自己拖延。这些乡亲……自然也是拖延的一环。而她方才,不也在“拖延”的指令下,默许甚至配合了他的解题方式么?
她清醒地站在这,看着那三十人被选出,心中权衡的是“大局”,是“擒贼擒王”,是“老盟主嘱托的谈判筹码”……更多的,是“私欲”。
叶姑娘那平淡一眼,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此刻灵魂上的污渍与裂隙。
……
石室里,二十具残尸已堆上左侧铜盆。天平右端的金盆微微翘起,离平衡还远。
白面鸮拍了拍手:“来,开始吧。让我看看冯绪的‘一字千金’,究竟要多少人才能填平。”
他没急着下令屠杀,而是指向排在第一的人:“你,趴上去。”
那人木然照做——攀上金盆边缘,爬过横梁,最终伏在左侧铜盆的尸骸上。
十息过去,无事发生。
白面鸮正挑眉思索“活人是否可行”时——
“咻!”
一支短箭从穹顶射下,扎进那人肩胛。
又十息。
“咻!”第二箭,命中后腰。
第三箭,大腿。
第四箭……
箭矢以冷酷的十息间隔不断落下,如同凌迟。那人起初还抽搐,很快便无声无息,像块破布搭在尸堆上,只有血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