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有异动,只是指尖微蜷,神识再度扩散,确认身后无异。
他们继续走。
雪地松软,每一步都陷进去几分。陈浔肩伤隐隐作痛,但他没吭声,只将重心压在右腿,减轻左肩负担。澹台静察觉他步伐微滞,便主动放缓节奏,指尖顺着气流变化调整方位。
又行二十步,距设定第一记号还有几步,声音第三次响起。
“快到了。”
语义模糊,不知是指距离,还是时间。
陈浔停下,在雪地上划下一道深痕,作为标记。他蹲下身,用剑尖在旁边刻了个小箭头,指向东方。澹台静站在原地,神情专注,似乎在捕捉那声音残留的波动。
“有方向性。”她轻声道,“每次出现,灵韵都更清晰一分。”
陈浔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雪沫。“说明我们在接近。”
他抬头看向远处山脊。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东边地平线上浮起一层薄薄白气,像纱幕般笼罩着前方。那雾不似寻常水汽,流动缓慢,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仿佛有东西在其中沉浮。
“那里有异。”他说。
澹台静“望”向同一方向,眉头微动。“风向变了。东南气流被阻,形成涡旋。”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陈浔重新迈步,这次步伐稍快,但仍保持戒备。澹台静紧跟其后,左手始终虚悬,感知着气流与温度的细微变化。他们越过第二记号,第三记号,一路向东推进。
雾气越来越浓。
走到第三十步时,声音第四次响起。
“光在等你。”
这一次,语调竟带了一丝催促,像风推着背脊往前走。
陈浔猛地顿住,手握剑柄,目光如刀扫向前方。雾中轮廓朦胧,什么都看不清,可他感觉到——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
是一种存在,藏在雾里,藏在声音背后。
澹台静也停了下来。她脸色比刚才更白,神识连续探查让她精神微耗,但她站得笔直,没有退意。
“你还撑得住?”陈浔低声问。
“能走。”她答得干脆。
陈浔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前行。他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踩实,剑未出鞘,但真气已在经脉中蓄势待发。澹台静跟在他右侧,左手轻搭空处,指尖微颤,仍在捕捉风中的异样。
雾气渐浓,前方三丈外已看不清景物。
他们穿过最后一片裸露雪地,踏上一道缓坡。坡顶处,雾如帘幕,静静垂落。风在这里变得稀薄,连呼吸都像被拉长。
陈浔停下,在坡顶刻下第四个记号。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三十步外的第三记号还隐约可见,像雪地里的一道黑线。再远些,便被雾吞没。
他收回目光,握紧青冥剑。
澹台静站在他身侧,微微仰头,仿佛在“看”那雾中深处。她没说话,但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指向雾中某一点。
陈浔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雾未散,可他感觉到——那里有路。
他迈出一步。
脚落下的瞬间,雾气微微翻涌,像被什么推开。
两人并肩而立,身影渐渐没入薄雾边缘。
雾中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剑来,剑心,瞎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