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试炼。
只有真正见过她的人才知道,澹台静虽盲,却能在神识中‘视物’。若此人答不上来,便是假货。
黑袍人顿了顿。
“她看见了你。”
他缓缓道,“昨夜子时,她在梦中唤你名字,守卫听见了,上报青衫客。从那时起,仪式提前了十二个时辰。”
陈浔心头一震。
这不是编造能说得出口的事。她确有梦呓习惯,尤其在他受伤时。他曾见她在榻上突然蹙眉,轻喊“别走”,而后惊醒,额角带汗。
可正因为如此,他更不敢信。
“那你既知她梦中唤我,可知我左肩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他逼问。
“雨夜,长生族青衫客一剑穿肩,你为护她,硬接七步追魂斩。”
黑袍人答得干脆,“那一剑本该断你经脉,但她以神识引气为你续络,才让你活到今日。”
陈浔呼吸微滞。
全对。
可越是全对,越像陷阱。真正的秘密,不该由陌生人轻易道破。
他剑势未收,反而更沉。
“那你告诉我,我为何能感应到她?”
他问,“天下山万里之遥,我不过凡胎,凭什么感知她的生死?”
黑袍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却透着一丝悲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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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不是普通人。”
他说,“你的血,本就是开启祖脉的钥匙。你以为你在找她?其实,是你体内的东西在牵引她醒来。”
陈浔瞳孔骤缩。
这句话如雷贯耳。
他想起雪夜割腕滴血救她的情景,想起静影剑每次靠近她时的震颤,想起灰袍老者说的“一根骨,一缕魄”……难道真如传说所言,他是那个“天命之子”?
可他不信命。
他只信剑。
“够了。”
他低喝,“我要的是她在哪,不是听你讲宿命。”
黑袍人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片,约指甲大小,泛着幽蓝光泽。
“这是从天下山第九重门内带出的残符。”
他道,“每夜子时,圣女会被押至门前滴血开锁。昨夜她滴血后晕厥,守卫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片封印符。”
他将玉片轻轻放在脚前石上。
“她想让你找到她。所以,她撕下一片符,藏在指尖,趁换药时交给一名老仆。这人是我安插的眼线,今晨拼死送出。”
陈浔盯着那玉片,没动。
他知道,只要一步上前,就等于踏入对方设好的局。
可那玉片上的纹路,分明与静影剑内刻的古老符文极为相似。
“你到底是谁?”
他问。
“一个不想她死的人。”
黑袍人后退一步,“信不信由你。但若你不来,她必死无疑。”
陈浔仍不动。
“我要怎么知道这不是调虎离山?”
“你可以不信我。”
黑袍人声音低下去,“但你敢赌吗?赌她现在是不是正躺在寒石台上,等着你去救?”
风穿林而过,吹动陈浔衣角。
他缓缓抬起左手,摸了摸胸口——素绢还在,密信未动。可心跳却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不怕死。
他怕来不及。
“信可以给你。”
他终于开口,“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黑袍人问。
“等我确认这玉片是真的。”
陈浔剑尖微垂,却仍未归鞘,“你若真想帮我,就告诉我,如何验证它。”
黑袍人静静看着他,良久,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