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他背着包袱,站在台阶下。她站在门内,灯火照不到她脸上。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路,却谁都没有靠近。
他说:“我走了。”
她点头。
他说:“若有一日我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
她说:“我会在这里。”
他转身,一步步走入风雪。背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
她没有关门。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雪积满了门槛,才抬起手,轻轻擦掉眼角的一滴水。不是泪,是融化的雪。
可为什么这么烫?
陈浔猛地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了眼。他睁开,视线有些模糊。他抬起袖子,快速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澹台静依旧没有说话。但她那只手,缓缓抬了起来,轻轻覆在陈浔贴着石碑的掌心上。两层温度叠在一起,比刚才更暖了一些。
主碑的光忽然颤了一下。
最后一段记忆浮现——
春天又来了。溪边的花开了,琴还在原处,却没有人弹。男子回来了,独自一人。他走到琴前,伸手碰了碰断掉的弦。然后他盘膝坐下,从怀里取出半枚铜铃,轻轻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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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起,很短,很快消散。
他低声唱起一首歌。调子很老,词也很旧,是小时候听来的。他说:“这是你说最喜欢的曲子,我记了好久。”
歌声落下,无人回应。
他把铜铃放在琴上,起身离开。走到十步之外,他忽然停下,说:“我知道你不在了。但我还是想让你听听这个。”
他没有回头。
风起,吹乱了琴上的尘土。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画面结束。
主碑的光芒缓缓沉淀,不再闪烁。那些文字、痕迹、光影,全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名字,还留在碑面中央,被一道极细的光连接着,像一条看不见的线。
陈浔终于开口:“他们……也曾这样活过。”
澹台静轻声说:“不是‘曾’,是‘一直’。”
她抬起手指,指向碑缝深处一处极淡的刻痕。那里有两个名字,刻得极浅,几乎被岁月磨平。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从未消失。
“爱不会死,只会沉默。”她说。
陈浔看着那道痕迹,很久没有说话。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两个名字。石面冰凉,可他的手指却不觉得冷。
他知道,这些事从来没有人提起。典籍不会写,族规不会容,历史也不会记住。可它们确实发生过。就在这个地方,就在这些人身上,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他转头看向澹台静。
她依旧蒙着眼,神情平静。额间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像是与碑灵共鸣。她的呼吸很轻,肩膀微微放松。但在记忆结束的那一刻,她悄悄偏了偏头,靠向陈浔的肩膀。
那一靠极轻,几乎没有重量。
可他感觉到了。
他也靠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主碑的光还在流动,节奏平稳,像是有了新的生命。碎石躺在地上,符文早已黯淡,不再发烫。
陈浔左手仍握着青冥剑柄,右手与澹台静交叠相扣。他的眉宇间少了些锋芒,多了几分沉静。他不再急于追问答案,而是选择先守住眼前之人。
澹台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会怕吗?”
陈浔摇头。
“不怕重蹈他们的路?”
“怕。”他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她没再问。
风吹过碑林,卷起几片落叶。其中一片落在主碑上,正好盖住那个“灭”字残留的痕迹。陈浔看见了,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