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把陶罐抱在怀里，水声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罐口封泥，青光已散。

澹台静没睁眼，左手按在胸口，停了两息。

小狐狸耳朵竖起，朝东南方向低吠一声。

陈浔抬脚往崖边走，风掀开他衣角。他盯着北方孤峰上那块黑岩，轮廓像门。

“门在雾里，人在门外。”他把这七个字默念一遍。

澹台静开口：“脚步声从那边来。”

她抬手，指向东南谷口。

陈浔点头，取下青冥剑，用布条缠紧剑柄，重新背到身后。

他蹲下身，打开背囊，拿出粗盐，分成两份，用油纸包好。一份塞进自己腰带夹层，一份递过去。

澹台静伸手接住，指尖擦过他手背。

“含一口。”他说。

“嗯。”她把纸包收进袖袋。

陈浔又取出续筋膏，撕开肩上旧布条。血已凝成暗红硬痂，他用刀尖挑开，抹药时没皱眉。

澹台静伸手，抚过他左肩旧疤。手指停在那里，没动。

“这一路，我不再让你独自扛。”她说。

陈浔握住她手腕，轻轻一握，松开。

“也不是我一个人走。”他说。

小狐狸跳上青石，尾巴扫过两人之间空地。

陈浔起身，把地图铺开，炭笔点在鹰嘴崖位置。

“就这条路。”他说。

澹台静点头：“人气很重……他们已经进去了。”

陈浔抓起背囊，扣上皮带。他把指南玉片攥进左手，右手按在剑柄。

小狐狸窜下青石，跑向山道入口，回头望了一眼。

陈浔最后看一眼崖台，目光落在那块青石上。石头表面还留着昨夜磨墨的淡痕。

他转身，迈步。

澹台静跟上。

北风迎面扑来，陈浔走到外侧，挡住大半风势。

澹台静脚步平稳，神识铺开三丈。她左手始终贴在右胸位置，灵芯片隔着衣料发烫。

小狐狸跑在前头，忽而钻进左边松林，五息后折返，蹭了蹭陈浔小腿。

陈浔没停，只放慢半步。

澹台静开口：“松林里有三个人，气息不稳，不是练家子。”

“寻宝的。”陈浔说。

“对。”她应。

陈浔摸了摸怀里的陶罐，水还在晃。

他加快脚步。

山路陡峭，积雪未化。陈浔踩出第一道脚印，澹台静踏在他脚印边缘，深浅一致。

小狐狸忽然停住，伏低身子，耳朵压平。

陈浔立刻止步，左手按住剑鞘。

澹台静抬手，指向右侧岩缝：“有人刚过去。”

陈浔侧身，从背囊取出火石，拇指一划，火星溅出。他没点火，只借光看清岩缝底部几道新刮痕——是靴底铁钉留下的。

“不是江湖老手。”他说。

澹台静点头：“他们走得急。”

陈浔收起火石，继续前行。

天色渐暗，云层压低。远处传来闷响，像石头滚落。

小狐狸抬头，喉咙里滚出短促低鸣。

澹台静闭眼，神识扫过声音来处：“七个人，分两拨，一拨往断龙涧，一拨往黑风口。”

陈浔问：“古墓在哪？”

“鹰嘴崖下。”她答，“那里的地脉断了。”

陈浔不再说话，脚下更快。

行至半山腰，他停下，从背囊取出铁片，咬了一口。舌尖微麻，无毒。

他把铁片递给澹台静。

她接过，用指尖摩挲表面，放进内袋。

小狐狸窜上她肩头，爪子勾住衣领。

陈浔望向前方山坳，雾气开始升腾。

“快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