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的光晕在青石壁上轻轻晃动,映出两人前行的身影。通道越走越窄,脚下的台阶却愈发规整,每一级都打磨得平滑如镜。陈浔走在前头,左手托着夜明珠,右手始终按在青冥剑柄上,指节因长时间紧握略显发白。他脚步未停,但呼吸已微微沉下——前方空气滞涩,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出口。
澹台静跟在他身后半步,袖手而立,神识如细丝贴地铺展。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前面……有空腔。”她低声说,“不大,但不像死路。”
陈浔点头,没有说话。他停下脚步,将夜明珠贴近岩壁,仔细查看。石面冷硬,不见裂痕,可敲击声却带着空响。他退后半步,抽出青冥剑,用剑脊轻叩四周。左侧一处传来两声闷响,接着是短暂的回音震荡。
“这边。”他说。
碎石堆在墙角,显然是人为推过来遮掩的。陈浔蹲下身,一手推开石块,动作干脆利落。随着最后一块断岩移开,一道窄缝显露出来,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风从缝隙里渗出,带着一股久封的气息,不臭也不湿,反倒有些干爽。
他回头看了澹台静一眼。
她已站在原地准备,手指轻搭袖口,神情平静。他不再多言,侧身挤入裂缝。
里面是一间石室,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四壁无窗,顶部低矮,中央摆着一方木箱。箱子老旧,漆皮剥落,边角包铜泛绿,锁扣处刻着一圈细纹,形似旋风绕石。地上无脚印,也无尘扰之迹,仿佛自建成以来从未有人踏足。
陈浔将夜明珠置于箱顶,光线顿时铺满全室。他蹲下身,指尖扫过箱面,未触即收。这木料不是凡品,年岁极深,却未腐不蛀,应是经灵力浸润过的千年阴檀。
“锁上有禁制。”澹台静走近,在箱前三尺站定,手掌悬于锁芯上方,“很老了,几乎散尽,但还在。”
陈浔凝视那枚木锁。锁孔细长,内里隐有微光流转,确非蛮力可破。他想起岩壁上的刻痕——那块悬浮之石,周围旋风与火焰交织。他伸手摸向腰间挂绳,取下夜明珠,将光对准锁孔深处。
果然,锁芯内壁刻有一圈符纹,走势与此前所见图形一致。
“是情石图纹。”他说。
澹台静微微颔首。“灵韵流向有节奏,左旋三寸,停顿,再下压。”她语速平稳,像在读一段早已记熟的口诀。
陈浔依言而行。他以剑尖为引,轻轻拨动锁舌,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流缓缓转动。咔。一声轻响,锁开了。
箱盖掀起时带起一丝陈旧气味,内衬暗红绸布,边缘已褪成浅褐。正中平放一张泛黄皮卷,四角压着小块玉石,防止卷曲。陈浔小心取出,展开于掌心。
夜明珠照下,地图清晰显现。山川走势、沙漠脉络一一勾勒,线条精细而不繁复。西北方向一片连绵沙丘中标记着一处洞窟,旁注小字:“情石洞”。另有数条路径以朱砂标红,似为险道警示。
他盯着那处标记,眼神亮了起来。
“有了这张藏宝图,”他低声道,语气里透出一丝久违的轻快,“找到情石就更容易了。”
澹台静没说话,只是走近了些,右手轻轻覆上图角。她的指尖极稳,神识悄然探入,确认其真伪无误。片刻后,嘴角微扬,露出本章唯一的一抹笑意。不张扬,也不热烈,却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底下温流。
陈浔看见了,没多问,也没笑。但他握图的手松了一瞬,又重新攥紧。
两人静立片刻。石室依旧寂静,唯有夜明珠的光静静流淌。
随后,陈浔将皮卷仔细卷好,用随身布条缠紧,收入怀中。他抬眼环顾石室,目光最终落在顶部——那里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形状奇特,倒悬如钩。
他眯了下眼。
这轮廓……和之前看到的那块“倒悬之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