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画交错。他想起昨夜闭阁时，最后一本书合上的声音——空荡，回响，像一口井盖落下的闷响。他以为还能再试一次，再翻一遍，可如今他清楚，这条路走到了头。

换一条路，未必更好走，但总得走。

“您可有线索？”他问。

武林盟主摇头：“没有具体去处。这类人，踪迹难寻，见不见得到，靠的是缘。但我可以给你们一道令符，持此符者，可通行各派关隘，也可请地方势力协助查访。至于能否遇上，就看你们自己了。”

他说罢，从案底取出一枚铜牌，递了过来。铜色暗沉，正面刻着“武”字，背面纹有云雷图样。

陈浔接过，入手微沉。他握紧，点了点头。

“去吧。”武林盟主语气缓下，“我不劝你放弃，也不劝你执着。你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别停下。哪怕前方是空谷，也要亲自去看一眼。”

陈浔未答，只是将铜牌收好，转身欲走。

“陈浔。”武林盟主忽然叫住他。

他停下，回头。

“若真找到了什么，别一个人扛。”对方看着他，眼神认真，“有些真相，太重，不适合独自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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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再次点头，然后推门而出。

殿外天光已亮，晨雾渐散。两人并肩走在偏殿廊下，脚下青砖映着梧桐树影，斑驳错落。风从院角吹来，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又落下。

澹台静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抚过衣袖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是前些日子激战时留下的。她没说话，只轻问了一句：“你信吗？”

陈浔站在她身侧，望着院中那棵老梧桐。树皮皲裂，枝干虬结，却仍年年抽新芽。他沉默片刻，才道：“我不信运气，但我信走过的每一步都有意义。既然书里没有答案，那就去人那里找。”

澹台静听完，极轻地点了下头。唇角微扬，几乎不可察觉。

陈浔转身走进偏厢，取出行囊。他将随身衣物叠好放入，又取出一块粗布，仔细擦拭青冥剑。剑身寒光流转，映出他脸上的疤痕——那是青衫客留下的，也是他走上这条路的起点。

他系紧剑带，将行囊背起，动作利落，没有迟疑。

澹台静已站在廊下等他。她听到了他整理行装的声音，也听到了剑鞘扣入革带的那一声轻响。她没问要去哪里，也没问何时动身。她只是微微侧身，面向他站的方向。

陈浔走回她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目光投向山门外远方。那里群山连绵，云雾缭绕，不知藏着多少旧人往事。

“我们先去南岭。”他低声说，“听说那里有个老樵夫，曾是三十年前‘断江之战’的见证者。若他还活着，或许知道些什么。”

澹台静轻轻应了一声。

风拂过廊下，吹动她的衣袖，也吹起了陈浔额前碎发。他抬起手，将青冥剑扶正，手指在剑柄上停了片刻，像是确认它还在。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回头。山门就在身后，盟主殿的檐角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可他们的脚步已经朝前。

院中落叶被风吹起，又落下。梧桐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像在点头。

陈浔迈出第一步，脚步沉稳。澹台静跟上，步履轻缓，却一步不落。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出去。

剑来，剑心，瞎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