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屏息,等了数息,见无其他变化,才继续迈步。第六块——“徵”。脚步落下时,他刻意加重一分力道。
“咔。”
一声轻响从门后传出,像是锁扣松动。
他正欲踏上第四块——“羽”,忽觉脚底一滑,第二块砖竟微微下陷!他反应极快,立刻抽脚,但已迟了半瞬。
“别动!”澹台静突然出声。
陈浔僵在原地。他感觉到,四周空气变了——原本只是微风拂面,此刻却多了一丝拉扯感,像是有看不见的丝线在缓缓收紧。
澹台静指尖迅速扫过门边刻痕,呼吸放慢:“上方有动静,至少三组弩槽正在校准。不是冲你脚下的砖,是冲整个区域。”
陈浔没动,连眼神都没偏。他知道,这种机关一旦锁定,任何大幅度动作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他只能站着,脚踏“徵”位,另一脚悬在半空。
“怎么解?”他低声问。
“你刚才踩的三步是对的。”澹台静语速平稳,“但第二块砖被动过,成了诱饵。现在机关误判,以为有人强闯,已启动防御。”
“那怎么办?”
“退回‘角’,然后跳过‘徵’,直接踩‘羽’。用断音破连势。”
陈浔明白了。正常五音需连贯,但既然机关已被扰,不如反其道而行,以不完整之音扰乱其判断。
他缓缓将重心移回第一块砖——“角”。脚跟落地刹那,上方传来一声极细的“铮”音,像是某根弦绷到了极限。
他不敢停,立刻抬脚,越过第六块,直踏第四块——“羽”。
“咚。”
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
四周静了下来。
连风都停了。
陈浔仍不敢放松,双脚稳立“角”与“羽”,等待下一步变化。
澹台静指尖仍在门边滑动。片刻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弩槽回位了。但门还没开。”
陈浔低头看那六块砖。第三、第五、第二块仍处于激活状态,尤其是第二块,微微凹陷,边缘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暗红锈粉,像是血。
“有人用蛮力试过。”他说,“还留下了代价。”
澹台静点头:“机关未解,反而被激得更紧。现在,真正的锁心才刚刚开始运转。”
陈浔看向石门中央。那里有一个圆形锁心,表面刻着断裂古文:“非钥可启,唯契能入。”字迹斑驳,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意味。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冷石之下,传来极规律的震动——一下,停两下,再一下,像是某种信号在循环。
“这震动……”他喃喃,“不是机械,倒像是……心跳。”
澹台静也蹲了下来,与他并肩。她没说话,只是将右手轻轻覆在他左手背上。两人掌心相贴,体温交融。
陈浔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依旧蒙着淡青绸带,神情沉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靠近他。
他收回目光,盯着第三块地砖。汗水从额角滑下,滴在砖面,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抬起手,按在青冥剑柄上,随时准备出剑。
澹台静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什么。
他明白。不能急,也不能停。
这一关,靠的不是力,也不是巧,而是两个人能不能在同一刻,做出同一个选择。
剑来,剑心,瞎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