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踏进未知(2 / 3)

石龛坐了一会儿,听着外面寂静重新笼罩下来。这寂静不像山野间的安宁,倒像是被什么压住的沉默,连风都不愿进来。

他低头看了看启迹令,木牌上的“启”字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他知道,这条路没人走过,至少近三百年没人活着走出来。长老癸给的不是许可,是放行他们去死的通行证。

但他没后悔。

他站起身,拍掉肩头尘土,朝澹台静伸出手。

她没犹豫,指尖准确地搭上他掌心。

两人再次踏上残破的石路,穿过倒塌的门框,进入遗迹更深的地方。

地面逐渐由石板转为整块岩层,表面刻着残缺的阵纹,像是某种封印的余痕。空气中多了股铁锈味,混着潮湿泥土的气息。每走几步,脚下都会发出空洞的回响,仿佛下面藏着未知的空腔。

陈浔更加小心。他不再贸然前进,而是让澹台静先行感知,自己再逐一验证。有一次他踩上一块看似稳固的岩石,刚一发力,整片地面突然倾斜,数根地刺从缝隙中猛然弹出,最长的一根擦着他小腿掠过,划破了裤管。

他迅速跃回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不能再错了。”他说,“体力耗不起。”

澹台静也比之前沉默。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呼吸虽稳,但指尖微微发凉。长时间运转神识对她负担不小,尤其在这种充满禁制波动的地方。

但她仍坚持着。

“前面……有碑。”她忽然说,“三块,排成品字形,上面有字,但被磨去了大半。”

陈浔走近那几块残碑,伸手抚过表面。石质粗糙,裂纹纵横,仅存的几个字歪斜难辨。他借着微弱天光勉强认出一个“祭”字的下半部分,另一个像是“契”,却被利器狠狠刮过,留下深深的刻痕。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碑座周围。泥土松动,显然有人挖过。他伸手扒开一层浮土,摸到一块碎裂的陶片,上面沾着暗褐色的污迹。

他拿起来闻了一下。

不是血。

是某种干涸的油渍,混着香灰的味道。

“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他说,“想掩盖什么。”

澹台静站在原地未动,但神情忽然凝重起来。她抬起手,指尖对着空中某处,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难以言说的波动。

“这里……排斥我们。”她说,“不是机关,是这片地本身。它不想让人继续往前。”

陈浔站起身,把陶片扔掉,拍了拍手。

“那就偏要走。”

他重新握住青冥剑,走在前面,步伐比之前更沉,却更坚定。澹台静跟在他身后,一只手始终搭在他左臂上,既是借力,也是提醒。

他们穿过一片倒塌的廊柱区,脚下碎石遍布。一根断裂的石柱横卧在路中央,上面爬满藤蔓。陈浔正准备绕行,忽然停步。

他盯着石柱底部的阴影处。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线,横贯地面,连接两侧断墙。线是银白色的,在昏暗中几乎看不见。

他没动,只低声说:“别靠近那根柱子。”

澹台静立刻止步。

他退后两步,从腰间取下水囊,轻轻抛出去。水囊飞过银线的瞬间,整根石柱骤然震动,顶部一块三角形岩锥脱离束缚,带着尖锐呼啸劈头砸下,将水囊砸进泥土,溅起一片泥浆。

机关仍在运作。

而且比之前的更老、更狠。

陈浔看着那根银线,久久未语。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会再有提示,不会再有预警。这座遗迹已经苏醒,正用它残存的意志,拒绝一切闯入者。

他转头看向澹台静。

她站在三步之外,月白裙摆染了尘灰,银丝纱衣破了一角,白玉簪依旧稳稳插在发间。她脸上没有惧色,只有专注。

他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