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雪粒抽在脸上,陈浔眯了下眼,抬手将肩上行囊紧了紧。脚下不再是碎石山路,而是一层松软的积雪,踩下去便陷至小腿,每一步都得用力拔起。他放慢脚步,左手习惯性地按在青冥剑柄上,右手轻轻扶住澹台静的手肘。
“路变了。”他说,声音压得低,却没刻意藏。
澹台静站在他身侧,指尖仍搭在他左臂外侧,绸带覆目,神情未动。她微微仰脸,像是在“看”前方的风雪。“不是路断了,是被盖住了。”她轻声回应,“风里有东西……很冷,不是自然的寒。”
陈浔点头。他也感觉到了——空气里有种沉甸甸的压迫,像是山体深处传来的一丝震颤,又像某种活物在雪底缓缓呼吸。他停下,侧耳听了一瞬,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你还能感知方向?”他问。
“能。”澹台静手指微收,“北边三百里,禁制残迹还在。风向偏西,灵韵比昨夜清晰了些。”
陈浔不再多言。他调整呼吸,让气息沉入丹田,抵御寒气侵肺。左肩旧伤隐隐发僵,像有根细线牵着筋肉,一动就扯一下。他没提,只是将重心更多落在右腿,护着她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起初是零星冰粒,后来成了密密麻麻的白幕,遮得十步之外一片模糊。两侧山崖早已不见,天地间只剩灰白交叠的混沌。陈浔低头看了眼脚印,刚踏出的那串已快被新雪填平。
“不能再走了。”他说,“神识传不远,你也得省力。”
澹台静颔首。“前面有块岩壁,离我们不到二十步,靠过去歇一阵。”
陈浔依言转向她指的方向。雪地中突起一块黑褐色巨岩,半埋在雪堆里,像一头卧伏的兽。他先绕一圈探查,确认无异样后才扶澹台静靠坐在背风处。他自己站着,背对风向,青冥剑横握手中,目光扫视四方。
“这地方不对。”他低声说,“太静了。连雪落的声音都听着发闷。”
澹台静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掌心朝内,似在调息。“不是没有声音,是你听不到。雪层底下,有东西在动。”
话音刚落,陈浔眉心一跳。
他猛地转头看向右侧雪堆——那里高出一截,形如小丘,表面平整无痕。可就在他注视的刹那,那雪堆边缘微微塌陷,一道裂口无声张开。
“走!”他低喝一声,反手将澹台静拉到身后,同时拔剑出鞘。
青冥剑刚离鞘三寸,那雪堆轰然炸开!
一团白影从雪中暴起,足有常人两倍高,通体苍白如冻肉,四肢粗壮,爪尖泛黑。它张口咆哮,喷出一口白雾,双臂抡圆直扑陈浔面门。
陈浔不退反进,矮身滑步,剑锋自下撩起,正中怪物肋下。剑刃切入半寸,却被一层厚韧冰壳挡住,发出刺耳刮擦声。那怪吃痛怒吼,一掌拍下,陈浔旋身避让,靴底在雪地打滑,险些跌倒。
他稳住身形,迅速后退两步,终于看清眼前之物——不止一头。左右前后,七八个雪堆同时颤动,积雪簌簌滑落,露出更多庞大身影。它们伏在雪中,双眼泛着幽蓝微光,喉间发出低沉呜咽,像一群围猎的狼。
“护好自己。”他对身后说。
澹台静已站起身,双手不动,气息却悄然铺开。一层极淡的银白光晕自她周身浮起,如同薄纱笼罩三丈范围。靠近的雪怪动作顿时一滞,吼声也弱了几分,像是被无形之物压住了喉咙。
陈浔察觉到变化,立刻抓住机会。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前压,剑光如电,在风雪中划出数道弧线。一头雪怪扑来,他侧身避过利爪,反手一剑削向其膝弯,逼得它踉跄跪地。另一头从侧翼袭来,他借力跃起,踩着前一只的肩背腾空翻转,落地时顺势回斩,剑锋掠过第三只脖颈,溅起一蓬冰渣。
但这些怪物皮糙肉厚,伤而不溃,反而越发狂躁。它们开始合围,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