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距离缩了寸许。
陈浔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粗布短打本就单薄,脱了更冷,但他没犹豫。她也没推拒,只将手臂穿过袖管,任那件带着体温与血腥味的外衣裹住自己。
“你还记得小平安镇的第一晚?”她忽然问。
“记得。”他靠着冰壁,闭目调息,“雪下得比这还大。你躺在草席上,咳了一夜。”
“你喂我喝了三碗姜汤。”
“嫌辣,吐了两次。”
她轻笑,笑声很短,却真实。“你那时候手抖,碗都端不稳。”
“第一次照顾人。”
“现在呢?”
“熟练了。”他睁眼看向她,“至少不会把药熬糊。”
她嘴角又扬了扬,指尖无意识抚过袖角——那里有他掌心蹭过的痕迹。两人再次沉默,但这回的静不像先前那般沉重,倒像是累极后的自然停顿,像弓弦拉满后短暂松弛。
不知过了多久,风彻底小了。雪停了。头顶冰崖不再掉落碎屑,远处掩埋区也无动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渐渐同步。
陈浔睁开眼,活动肩部。伤口仍痛,但血已止住,真气也能缓缓流转。他试着站起身,双腿发沉,但还能走。
“能启程了?”他问。
澹台静点头,扶着冰壁缓缓起身。她将外袍递还给他,他接过,没穿,只搭在左臂上。
“走。”她说。
他迈步向前,脚步比之前稳了些。她跟在他右侧半步位置,左手虚搭在空处,实则感知着他衣袂摆动的频率。他放慢步伐,等她调整节奏。
两人并肩立于裂谷出口,前方是连绵雪野,未知而荒凉。他们身上带伤,体力未复,眼神却依旧清明。
陈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雪浪掩埋之处。冰层之下,再无生机浮现。
他转身,握紧青冥剑柄,掌心传来熟悉的粗糙感。
澹台静站着未动,右手轻轻搭在左腕上,指尖还残留着他方才的体温。
风又起了,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他们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剑来,剑心,瞎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