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立军付了钱下车。
一股复杂难闻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那是劣质煤炭燃烧的烟尘味、路边小吃摊的油腻味,以及阴暗角落里永远散不去的垃圾腐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无数私搭乱建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盘踞在狭窄的天空之上。
穿着廉价衣服的人行色匆匆地在他身边穿梭而过,嘈杂的叫卖声、三轮车的喇叭声混成一团嗡鸣。
整个环境都透着一种廉价而又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混乱。
这正是地下黑市最喜欢的生存土壤。
张立军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村子里乱撞。
他知道这种地方最是排外,一个陌生面孔如果毫无目的地四处打探,很快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目光在周围快速扫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村口不远处一家不起眼的老旧茶馆。
那茶馆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用一块褪色的木板歪歪扭扭地写着大众茶馆四个字。
茶馆里光线昏暗,零零散散地坐着十几个茶客,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们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吹牛,还有的只是呆坐着消磨时间。
但张立军只用一眼就看出来,这里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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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多年后才会有的警惕和精明。
这里是一个信息交换的中转站。
张立军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他对那个正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着桌子的茶馆老板喊道:“老板,来壶最便宜的高末。”
很快,一壶颜色浑浊的茶水被送了上来。
张立军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掏出一包廉价香烟,不紧不慢地抽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跟任何人搭话,他在等一个机会,也在等一个合适的目标。
他一边看似百无聊赖地喝着茶,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茶客们的谈话。
“哎,听说了吗?最近查得严,东街那边的场子又被封了两个。”
“怕什么?风头一过,还不是照样开?”
“我手头最近搞到一批好货,正宗的南方水货,有没有老板感兴趣啊?”
各种真真假假的黑色信息流,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交织汇集。
张立军像个经验最丰富的老渔夫,耐心地在这片浑浊的水域里筛选着自己需要的那条鱼。
终于,在他快要喝完第二壶茶的时候,邻桌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一桌坐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穿得花里胡哨,手臂上纹着龙虎图案,正在口沫横飞地吹嘘自己昨晚打牌赢了多少钱。
另外两个则相对沉默。
其中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留着一撮小胡子,看起来非常精明。
他正低声对另一个同伴抱怨道:“妈的,真是倒霉!前两天刚从上面拿来的那批新货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条子给盯上了,差点栽进去!现在全他妈砸手里了!”
他的同伴安慰道:“算了,破财免灾。咱们这行就是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
听到这里,张立军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掐灭手里的烟头,然后装作很不经意地凑了过去,端起茶壶给那个正在抱怨的“小胡子”添上了水。
张立军脸上堆起套近乎的笑容,说道:“兄弟,听口音也是出来跑江湖的?看你好像遇到点烦心事啊?”
那小胡子抬起头,警惕地打量了一眼这个突然凑过来的陌生人。
张立军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廉价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笑容更盛:“来,兄弟,抽一根消消火。相逢就是缘分嘛!”
他将那个精明又带着市侩气息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