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股子稳如泰山的劲儿。
“今晚要是削不出这个铁疙瘩,我老张这双吃饭的手就给剁了。”
……
傍晚。车间外的日头已经西斜。
但此时却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车间侧面的通风窗下。
钱斌手里依然拿着昨晚那只钢笔,只不过这次他是来蹲守“大鱼”的。昨晚拍的那段视频虽然有点意思,但沈博看了觉得不够劲爆,非要他拍一段“利益输送”的实锤。
“妈的,蚊子真多。”钱斌一边拍着腿,一边把眼睛凑到窗户缝上。
车间里灯火通明。
此时正是关键时刻。那台机床发出了低沉而有节奏的切削声。张得志全神贯注地盯着操作台,双手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舞动,那不仅是操作,简直像是在弹钢琴。
切削液喷溅在钨钢上,腾起一阵阵白雾。
楚天河和老周就站在一米开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分钟……二十分钟……
随着最后一刀吃下去,机床的主轴缓缓停止了转动。
“成了!”张得志一声大喝,这声音里带着多少年被压抑的憋屈。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银灰色的工件,用绒布擦干净,递给老周。
老周手都有点抖,拿出三坐标测量仪开始复测。
一分钟后,老周猛地抬起头,那表情像是见了鬼。
“我看走眼了……我真看走眼了!”老周拿着那个工件,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不是合格品,这是标准件!这精度比我们从日本人那买的还要高半个公差等级!张师傅,神了!您真是神了!”
“哈哈哈!”张得志笑得像个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那是全凭一口气撑着,现在气一松,腿都软了。
楚天河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走上去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周总,这可是我们红星厂给华芯交的第一份卷子,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老周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已盖好章的合同,“楚书记,别的不用说了。这单试制合同二十万,我现在就签!只要验证没问题,后续的量产订单,哪怕是把这机床拆了搬安平去,我也全包了!”
二十万。
这个数字在平时可能不算什么,但在此时此刻,它意味着红星厂第一笔真正的、干净的、凭技术挣来的收入。
它意味着这里不再是只能用来种草或者卖地皮的废墟,而是一个能下金蛋的窝。
“好!”楚天河接过合同,并没有像其他领导那样打官腔,而是转身对着坐在地上的张得志深鞠一躬。
“得志叔,谢谢您,这一鞠躬,是替全厂两千多口子人给您鞠的,有了这张纸,咱红星厂的魂,回来了。”
窗外的钱斌看到这一幕,赶紧按下了快门。
在他那个充满偏见和任务指标的取景框里,这一幕被解读成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好家伙,当场收合同?那合同下面压着的怕不是支票吧?”
钱斌心里一阵狂喜。
这不仅仅是证据,这简直是绝杀。
一个县委借调来的技术员,当场给楚天河送“合同”,两人还勾肩搭背,那表情亲热得跟亲兄弟似的,里面要是没个几十万的好处费,谁信啊?
尤其是那个老周从包里掏合同的时候,有个动作,他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塞进了楚天河手里。
钱斌不知道那是技术标准书,在他眼里,那分明就是装着现金的信封。
“妥了!”钱斌收起钢笔,也不管蚊子咬得满腿包,猫着腰悄悄退了出去。
这素材,哪怕不用剪辑,直接放出去,稍微带带节奏,那就是“权钱交易现场直播”。
车间里的人对此浑然不觉。
老周签完字,又拿起那个从安平带来的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