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上很久很久。
“时区轴”的齿轮裹着晨露转动时,周胜发现轴身的蜂蜡层上,不知何时凝出了层薄薄的霜花——是各时区的轮廓,像幅被冻住的世界地图。他用指尖轻轻拂过“石沟村”的位置,霜花立刻化作水珠,顺着齿轮纹路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个小小的水洼,映出天空飘着的流云,竟和二丫发来的石沟村晨景照片一模一样。
“周胜哥,非洲木雕艺人的‘时区鸟’下蛋了!”石诺举着个椰壳做的小蛋跑过来,蛋壳上布满金红纹路,像撒了把芝麻粉。“艺人说这是‘线蛋’,”他把蛋往“开罗”时区的子轴旁放,“埋在土里三天,就能孵出带线的小雏鸟,往非洲飞。”蛋刚落地,就有只金蓝壳蜗牛爬过来,用黏液在蛋壳上画了个圈,像给蛋盖了个印章。
花农的孙子推着辆独轮车过来,车上摆着十二个陶制的小信箱,每个信箱上都刻着时区名,箱口飘着根线,线头系着片和平花瓣。“这些是‘跨时区邮筒’,”少年往信箱里塞了张纸条,“游客们写下想说的话,线会带着纸条往对应的时区飞,比邮票还快。”
周胜往“北京”时区的信箱里塞了张油坊的照片,背面写着“新油已榨好,等线来牵”。纸条刚落进箱底,箱口的线就绷紧了,带着花瓣往“时区轴”的方向飘,在轴上绕了个结,像给信件盖了个邮戳。他忽然发现,每个邮筒的陶土都混了对应时区的土——北京的黄土、巴黎的褐土、纽约的黑土,捏在一起时,竟分不清彼此的边界。
上午,那个穿和服的日本老太太带着群孩子来挂“祈福幡”,幡面是用樱花线和芝麻线混织的,上面绣着各国语言的“平安”。“这些幡会跟着‘时区轴’转,”老太太指着幡角的铃铛,“转到哪个时区,就把平安送到哪个时区,铃铛响一声,就多一份牵挂落地。”
幡刚挂上线网,东京时区的风铃就响了,樱花线缠着幡角往上爬,在“时区轴”上绕出个铃铛结。最小的男孩突然指着幡面喊:“字活了!”众人凑近看,果然见“平安”二字的笔画里,钻出根细如发丝的线,往石沟村的方向伸去,线身泛着微光,像条会发光的路。
中午,莱茵河畔的年轻人发来视频,说分轴旁的“时区籽”长出了奇怪的芽——茎是金蓝两色的,叶尖却带着樱花粉,显然是混了日本的樱花线。“霍钟表匠的徒弟说,这叫‘混血芽’,”年轻人举着芽笑,“越是不同时区的线缠在一起,芽长得越壮,开花也越艳。”
视频里,法国女孩正往芽根处埋块铁塔碎片,碎片刚入土,就有两只蜗牛爬过来,一只金蓝壳,一只樱花粉壳,围着碎片转圈,像在守护什么。“粉壳的是从日本飞来的,”年轻人解释,“跟着‘时区鸟’的雏鸟来的,说要和金蓝壳做伴,一起给芽当保镖。”周胜看着屏幕里的两只蜗牛,忽然觉得它们像对跨国的兄弟,用慢节奏丈量着时区的距离。
石诺把视频里的“混血芽”画在布上,要寄给绣棚的二丫。“二丫姐说要绣个‘时区百花园’,”他举着画笑,“把所有混血的花全绣进去,让石沟村的人知道,线在外面结了多少亲。”周胜往画纸上喷了点油罐里的油,油烟在纸面凝成层膜,让金蓝线和樱花线的颜色更鲜亮,“这样寄回去,二丫就知道该用什么色了。”
午后的风带着郁金香的香,“时区轴”转得越来越欢,齿轮上的樱花结与铃铛结缠在一起,在轴身绕出朵双色花。周胜往轴上缠了段新线,是用非洲椰壳线和美洲玉米线混纺的,线身带着股草木香,刚缠上轴,就被“混血芽”的影子罩住,像给线盖了个透明的章。
花农的孙子推着辆独轮车过来,车上装着二十四个小陶人,每个陶人手里都捧着个微型“时区轴”,轴上缠着不同颜色的线。“爷爷说这些是‘时区使者’,”少年把陶人摆在“油罐墙”周围,“要让它们跟着游客去世界各地,把线往没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