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火光,也吞没了最后一丝迟疑。
陈浔的手指仍悬在那符号前,一寸远,像被什么钉住了。澹台静没有动,神识如细线缠绕着壁画上的灵韵,那股气息古老得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带着尘封多年的重量,压在两人之间。
“再点一次。”她轻声说。
陈浔没应,从怀里摸出第二根火折子,拇指搓了两下,火星跳起,火苗稳住。光重新爬上石墙,照出那些密布的刻痕——双环交叠、下方一点如泪的符号,在火下泛着微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把之前誊录的纸片摊开,指尖顺着线条比对。这一次看得更清楚:符号位于阵图核心,连接画中男女身影,笔画走势流畅,不是后人补刻,而是最初就定下的位置。
“这符号,”陈浔低声道,“不只是标记。”
澹台静侧耳听着他的声音,掌心仍对着壁画,却闭上了眼。她的神识沉入那股灵韵之中,像踩进一条暗流。记忆碎片浮上来——风穿过山谷,有人低声念诵,字音模糊,但那个符号在她心里亮了一下,像灯芯被点燃。
“……命定之人,唯有共契,方可承运。”她缓缓吐出这句话,像是从梦里捞出来的。
陈浔转头看她。
“我听见了。”澹台静说,“不是用耳朵,是它自己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这句话断在‘承运’之后,后面没了。”
陈浔收回目光,盯着画中执剑男子的脸。眉眼分明,轮廓刚硬,穿的是粗布短打,腰间束带,连青冥剑的缺口都刻得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也不是象征,是实写。
“他是我。”他说。
不是疑问,是确认。
澹台静微微点头。“你也看见了。那女子……是我。”
两人沉默片刻。火光晃动,映在他们脸上,像另一种呼吸。
“所以天命之子,就是你。”澹台静声音很轻,却不再冷,“而圣女,也不是独自完成传承的人。我们得一起走这条路。”
陈浔没立刻接话。他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靠近墙根处的凹陷,又抬头看壁画四周的符文阵图。那些纹路层层叠叠,有新有旧,有些笔画中断,又被后来者补上,像是不同时期的人陆续来过这里,留下痕迹。
“这些阵图,”他说,“不是装饰。是记录。”
“也是封印。”澹台静补充,“上代守剑人封了这本书,又把线索藏进杂记,最后引我们到这密室。他不想让外人乱碰,但也没打算让它永远埋着。”
“所以他留了门。”陈浔站起身,火折子举高,照向墙角那几行残字。墨色褪成灰白,字形扭曲,但能看出结构。“你看这个字,下半部像‘命’,上半部却被刻歪了,像是写的人手抖,或者……被迫改写。”
澹台静凝神感应。“不是被迫。是挣扎。写下这字的人,知道真相,但不敢全说。”
“怕被人看到?”陈浔问。
“怕被记住。”她说,“也怕被遗忘。”
火光晃了一下,陈浔换手拿火折子,左手按在青冥剑柄上。他看着画中那对身影——男子执剑,女子蒙眼,相对而立,中间是那个双环交叠的符号,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的命运拧在一起。
“共担族运。”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不是谁替谁扛,是一起扛。”
澹台静轻轻吸了口气。她站在原地,肩线微微松了些。过去这些年,她以为回归天下山,只是为了查清自己是谁,完成血脉传承。可现在她明白了——她不是工具,不是仪式中的一个环节,而是必须与另一人共同承担的存在。
她曾孤身走过风雨,也曾被人夺走双眼,但她从未真正被需要过。直到此刻。
“原来如此……”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独自走完这条路的人。”
陈浔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