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碧螺春已经凉透了,但他一口没动。
他的手在抖,那是昨晚被吓出来的后遗症。
作为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昨晚黑作坊被查,虽然赵海涛和王王麻子顶在了前面,但他作为赵海涛的心腹,很清楚这把火迟早会烧到自己身上。
他小舅子的评估公司已经被封了账目,他那点在评估费里的回扣还是小事,关键是他还帮赵海涛经手过好几笔说不清道不明的“招待费”。
门被推开。
沈博走了进来,没带助理,只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钱主任,怎么坐那么远?我又不是大老虎,不吃人。”沈博笑着坐下,很是随意地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沈总……这时候见面,不太好吧?”钱斌警惕地看了眼门口,“纪委那边……”
“纪委?”沈博嗤笑一声,“纪委现在正忙着给那个姓楚的歌功颂德呢,哪有空理你这种小虾米。”
钱斌脸色一白:“沈总,有什么话您直说。那份评估报告的事,我已经没办法了,楚天河现在把公章都收上去了。”
“放心,我今天不是来让你改报告的。”
沈博把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
“这里有五十万现金,美金。”
钱斌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包,像是那是救命的药,又像是要命的毒。
“沈总,这……我不能……”
“别急着拒绝。”沈博打开包,露出一角绿油油的钞票,“这钱不是让你去违反原则,是你应得的咨询费,而我要的,只是你帮个小忙。”
“什么忙?”
“你也知道,现在管委会姓楚的一家独大,赵海涛那个废物算是废了,如果楚天河真把地皮保住,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这些前朝余孽?”
沈博的话像针一样扎在钱斌的心窝子上。
“那您的意思是……”
“搞臭他。”沈博身体前倾,声音低得像鬼魅,“楚天河昨晚不是在火场救火吗?那是多好的素材啊。”
钱斌一愣,没听懂:“救火那是好事啊……”
“好事?”沈博冷笑,“如果有人说,那把火本来就是他为了掩盖某些证据指使人放的呢?如果有人说,他在就任之前,就跟那个黑作坊有过秘密接触呢?”
钱斌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扯了吧?谁信啊?”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人信。”沈博从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个微型针孔摄像机。
“这是一套顶级设备。我要你做的很简单,接下来的日子,你也不用跟他对着干,相反,你要积极表现,争取一切机会靠近他。然后……”
沈博指了指那个摄像机。
“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拍下来。不需要什么真的受贿画面,哪怕是他和某个女记者太亲密,或者和那个什么张得志私下吃饭,哪怕是一个眼神,一段掐头去尾的录音,剩下的,我的团队会剪辑出一个完美的故事。”
这就是现代战争。不再是刀光剑影,而是信息剪辑和舆论引导。
钱斌看着那五十万美金,又看了看那个小巧的摄像机。
这确实比让他直接去改文件或者贪污要安全得多。
只要当个“摄影师”,就能拿这笔巨款远走高飞,这买卖…
“可是……楚天河那人很警觉,办公室都很少让我进。”钱斌还是有些犹豫。
“那就创造机会。”沈博眼神一冷,“听说那个张得志是他现在眼前的红人?你可以从那个老头身上下手。比如……给他送点好酒,或者给他儿子安排个工作?这种老实人最容易被套话。”
钱斌想了想张得志那个憨厚的性子,又想到了自己在单位里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行。”钱斌一